船队在旅途的第十四日驶离象岛,前往南极半岛,中途需要在海上航行两日。
这是一段相当无聊的行程。
因此在无聊了一整个白天后,仲江拿了一副扑克牌去找贺觉珩玩。
“玩21点吗?轮流坐庄,玩家全部明牌,庄家有一张暗牌,点数大于等于17点必须停牌,小于17点强制要牌,赌注是真心话。”她站在贺觉珩的房间门口,百无聊赖讲:“打发一下时间,我的手机一点信号也没有。”
贺觉珩放她进房间,“越靠近南极半岛信号越差。”
仲江拆开手中的扑克牌,她生疏地将扑克牌打散洗在一起讲:“不过我不太会玩,只在以前去拉斯维加斯的时候进过两回赌场,你记得手下留情。”
赫德的学生活动过于丰富,私下里玩赌的人并不是没有,最起码仲江以前听南妤讲过,学生会内部曾凑在一起玩21点,贺觉珩赢到了最后。
事实也的确如此,第一局仲江输得很快,她要牌要得太过随意,爆牌了。
“早知道不要这张牌了。”仲江盘着腿坐在地毯上,她撑起下颌,望向贺觉珩,“你要问我什么?”
贺觉珩没想到仲江爆牌如此之快,让他还没得来及透露一下自己的暗牌,她就直接输掉了。
“截至目前为止,你对这次旅行满意吗?”
仲江被他的问题问得发笑,她讲:“你是航司派来做用户满意度调查的吗?满意,风景很独到。”
干净冷寂到近乎荒芜的景色,让仲江挑不出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第二轮牌局开始,仲江坐庄,她运气不好,暗牌拿到了j,算作10,明牌8,根据规则直接停牌,并顺带输掉了比赛。
她叹了口气,“问吧。”
贺觉珩看着面前的纸牌,随意问:“最喜欢哪个景点?“
仲江没好气讲:“你真的是来做用户满意度调查的吧?象岛,火山岩和冰川很壮观。”
贺觉珩笑起来,他说:“我邀请你来南极玩,当然要确定你能玩得开心。”
牌局继续,庄家换到了贺觉珩,他给仲江发牌,一张6和一张3,他自己手中暗牌3,明牌9。
仲江要牌,拿到了一张7,她想也不想地讲:“停牌。”
贺觉珩继续拿牌,几秒钟后,他拿着一张8将暗牌翻开,累计20点,仲江又一次输了。
这一次,贺觉珩问:“你真的会玩21点吗?”
她停牌停得过于保守了,根据概率来算她爆点的概率不如他。
仲江反问讲:“这是问题吗?”
贺觉珩点头,“是的。”
“会。”
仲江回答得肯定,不过她讲完后抱怨了一句,“你到底是不是和我真心玩游戏?”
贺觉珩认为没有认真玩游戏的人是她,他想了下,和她确定说:“是觉得我问的问题太随意了吗?”
仲江说:“你就差问我明天早上准备吃什么了。”
贺觉珩接过她递来的两张纸牌,她修剪整齐的指甲微微擦过他的手指,触感温凉坚硬。
红桃5,方块7。
“跟牌。”贺觉珩说。
他近乎心不在焉地计算着牌堆中余下点数的占比与她手中暗牌是大是小的概率,继续跟牌。
仲江端起水杯喝了口热茶,航司提供的茶叶不错,口感很绵柔。
贺觉珩低垂下眼睛,眼睫下的投影如蝶颤翅,他说:“第四个问题,你为什么答应我来南极?”
他翻开手里的牌,正正与已有的三张牌凑成21点。
仲江将手臂压在桌上,撑住下颌,坦坦荡荡讲:“因为我欠了你一个人情,而你正好提出用这个人情换我参加这次旅行。”
贺觉珩追问说:“倘若没有那个人情,你是不是不会来?”
“是。”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面对他的视线不避不退,干净直白一如白日海面凛冽的风。
贺觉珩调整着呼吸,尽可能平静讲:“我知道了。”
第五局牌局开始,仲江又一次输掉了,贺觉珩怀疑她根本没有算牌,全凭运气在玩。
于是他问:“你还喜欢管义元吗?”
仲江沉默了片刻,所答非所问地讲:“你刚刚问了我两个问题,这一局不作数。”
平时总认为太燥热的暖气在此刻显得微弱不足起来,贺觉珩没由来感到双手在发冷,他点点头,“下一局也是这个问题。”
仲江望向他,“你这么笃定自己能赢吗?”
“我不笃定,幸运不会百分之百站在我这边,我也无法确保自己能一定算准自己与你抽到新牌的准确概率,”贺觉珩语气平静到缺乏感情,他拿起新的一张纸牌,“但我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所以他会一直问下去,直到他输掉牌局。
可惜,幸运女神转换了方位。
“你输了,我的暗牌是6,现在正好21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