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开始的第一日,仲江在自家楼下见到了贺觉珩。
没办法,同住一个小区又是同一班飞机,分别出发约定在机场见面总觉得有些太刻意了。
司机将仲江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她站在车旁边,手里拿着一杯红豆粥。
早餐是贺觉珩给她带的,临出门前他发消息问仲江有没有吃过饭,她说自己提前一天就给家政厨师放假了,今天没有人给她做饭,打算到机场再吃,贺觉珩就给她装了一杯自家阿姨早上煮的红豆粥暖一暖胃。
仲江拧上保温杯的盖子。
贺觉珩看向她,“喝完了?”
“嗯。”仲江应了一声。
甜粥的温度刚刚好,应该是有人特意放凉了一些再倒进保温杯的。
仲江抿了抿嘴唇,口腔中红豆沙绵密甜香的味道尚存,她却琢磨不透面前的人是如何想的。
他们登上了飞机,开始漫长的航行。
飞机在不同的国家地区中转,直至将抵达蓬塔阿雷纳斯。他们将在这里休整一夜,随后再登船去往极地。
仲江觉得这个行程有些赶,她想在蓬塔慢慢逛一逛,拍些照片,但贺觉珩说开船的时间无法更改,等他们从南极回来再逛也不迟她就答应了。
不知道为什么,仲江感觉贺觉珩似乎……很迫切地想要登上那艘船。
可那艘船最后还是要回到蓬塔的,他再怎么期待,也只会短暂离开大陆一个月的时间。
一月的蓬塔正值夏季,日照时间极长,待在这种地方,会让长期生活中纬度地区的人对时间产生割裂感。
仲江一度被晚上九点半的夕阳迷惑,在贺觉珩说时间不早了,我们早些回酒店休息时,她下意识想时间还很早。
尽管回到酒店后她才意识到,她可能是想多和他待一会儿。
这个发现让仲江颇为气闷。
于是第二天日早上,贺觉珩来问仲江要不要一起吃早饭,被她一口回绝掉了。
站在她房门外的人肉眼可见地变得失落,贺觉珩低垂下头,他早上出门前刚洗过的头发,发梢柔顺地贴在耳后,看起来很好摸。
仲江避开视线。
“不想去餐厅吗?那我买了给你带回来好不好?”贺觉珩问着。
仲江看着他牢牢望向她的浅色眼眸,张了张口,“……好。”
贺觉珩弯下眉目,“我去给你买早饭,你想吃什么?”
仲江木着脸,痛恨自己的意志不坚定,回答说:“你看着买。”
反正他对她的口味了如指掌。
一起吃过早饭后两个人下楼,酒店门口是船司的接送车,昨天就是这辆车从机场接他们来酒店,今天它又要从酒店把他们送去机场。
依照计划,他们会在今日登上前往福克兰群岛的船只,正式开启长达一个月的南极之旅。
临登船前,贺觉珩对仲江说:“要出发了。”
仲江不明所以,“嗯?”
“我们要一个月后才会回到蓬塔,即便中途想要返航,也要跟着探险船一直走下去。”
仲江:“……”
她微笑,“你的意思是,要我现在改机票回家吗?”
“不是。”贺觉珩否决地很快,他想了又想,话语也在喉中转了又转,最后才开口说:“我只是担心这次旅行会不合你的心意,你要是感到无聊该怎么办,船上的网络很差。”
而南极大陆的干脆没有信号。
仲江“哦”了一声,她走在前面,向下拉了一下防风帽的帽檐,转身朝贺觉珩扬起眉,“不用担心,无聊的话我会联络直升机来接我。”
贺觉珩快步跟上她,“其实还是很好玩的,应该不会感到无聊。”
他们选择的船是一艘小型探险船,旅客很少,船上大部分人都是工作人员。
仲江在其中找了找,除了她和贺觉珩外,游客中并无亚洲面孔。
探险队给他们两个配了一个会讲普通话的工作人员,外籍华裔,普通话说得很流利。
旅行的第一站在桑德斯岛,登陆后仲江带着相机去拍跳岩企鹅和黑眉信天翁,她原本就有观鸟的爱好,在这里玩得忘乎所以。
探险船也由此逐渐向南极行去,在依次经过卡克斯岛与海狮岛后,仲江开始在海面上见到零星的海冰。
温度变得越来越低,空气也愈发地干净透彻,他们在前往世间的尽头,最后的净土。
探险船穿梭在冰山之中,甲班上逐渐覆上剔透的冰晶,仲江戴好帽子手套围巾,全副武装地去甲班上拍座头鲸捕食。
海面上的冰川与座头鲸都在增多,船司评估了天气与海面情况,通知游客们回去换衣服,一会儿可以下船玩皮划艇。
工作人员先一步下船示范上皮划艇,再指导游客们下船操作,仲江照葫芦画瓢上了皮划艇坐好,望向远处。
属于冰雪的凛冽气息扑面而来,厚重的云层压在冰山之上,它们连绵在一起,占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