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
赵淮渊本就少得可怜的耐心, 几乎在沈菀的身上耗尽了。
随着上位者轻飘飘的命令, 蛰伏在暗夜中的千名弓弩手整齐划一的抬起手臂。
“住手!”
沈菀目光决绝的挡在裴野身前,终是矮下身子求饶道:“王爷我错了,都是菀菀的错,臣妾!是臣妾的错!”
黑甲卫的弓弦绷紧如满月, 却无人敢松手, 纷纷支棱起耳朵倾听上位者的命令。
毕竟,渊王宠王妃人尽皆知,宠到连江山都懒得去争的地步,他们可不想拉着全家老小的命去伤王妃的一根头发丝。
那声‘臣妾’似乎起了作用, 睥睨着死地的夜神终于有所松动,沈菀瞧见,不远处的黑甲骏马正踏着火光缓缓而来。
待稍近些后,沈菀越发像鹌鹑一样佝偻起身子,她自然是没脸见赵淮渊的。
赵淮渊瞥了一眼沈菀,察觉到,似乎她也知道自己理亏。
男人因为沈菀表现出的、这点微不足道的理亏,打算暂且放过逃跑的小狐狸,只抬起寒星一样的眸子,似老友絮语般讽刺道:“裴世子,本王新婚,小娇妻还没玩够,你就想抢走?莫不是活腻歪了。”
沈菀闻言,自然听出赵淮渊言辞中对她的讽刺,而后身子不自觉的颤抖,但她知道,这种情绪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慌,她虽然不知道自己在恐慌些什么,但下意识还是想要挣扎着下马。
却被裴野铁钳般的手臂死死扣住纤腰。
“王爷,臣妾错了,裴世子好歹也是臣妾的表哥,臣妾娘家的兄长。”
沈菀声音哽咽,泪珠子滚落腮边,她此刻真的有点委屈了,明明刚才还坐在铜镜前等人来着,怎么转眼就又这样了。
她只是本能的抽噎着:“求王爷放他走吧。”
赵淮渊低笑一声,眼底却翻涌着骇人的阴鸷,缓缓抬手,黑甲卫的袖箭齐刷刷对准了裴野。
“菀菀。”他柔声唤她,恍若昨夜红帐中的缠绵低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过来。”
沈菀摇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倔强道:“王爷答应放臣妾的兄长,臣妾便跟您回去。”
赵淮渊眸色骤冷,唇角却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你在为一个男人跟本王讨价还价?”
他猛地扬手,一支弩箭破空而出,狠狠钉在裴野马前寸许!
骏马惊嘶跃起,裴野死死拽住缰绳才未被甩落马背。
“赵淮渊!”沈菀凄声威胁,“你若伤裴世子分毫,沈菀此生绝不原谅!”
赵淮渊脸色僵硬,而且透着难以言说的愤怒,他觑了沈菀一眼,而后翻身下马,一步步逼近,锦靴碾过地上未干的血迹,声音轻得似地府幽魂:“沈菀,你以为本王会在乎你原不原谅?”
沈菀猛地抽出裴野腰间佩剑,寒光一闪抵在自己玉颈间!
“放他走!”她声音嘶哑,锋刃在雪肤上压出一道刺目血痕,“否则,你今日带回去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赵淮渊逼近的脚步终于停滞。
赵淮渊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怒意与嫉妒,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手背青
筋暴起如虬龙。
他是真的很想一刀杀了裴野。
“好,好得很。”
他低笑出声,声音却像是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沈菀,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
沈菀咬唇不语,握剑的玉手却抖得几乎握不住剑柄。
赵淮渊缓缓抬手,黑甲卫的弓箭齐刷刷垂下。
“滚。”
他盯着裴野:“姓裴的,若再让本王看见你,本王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裴野冷笑道:“赵淮渊,你以为这样就能锁住她一生一世?她的心,她的灵魂都不会被你束缚,一旦有机会,她就会毫不犹豫的离你而去。”
裴野的话像诅咒一样楔入赵淮渊的心里。
沈菀闻言,一个巴掌打了过去,她动手并不是因为裴野的冲动,而是因为察觉到了他此刻心头升腾而起的恶意。
随着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终于打醒了头脑发热的裴野。
沈菀痛心道:“裴野,你当真要为了一时冲动,葬送掉整个护国公府的前程。”
赵淮渊的眸色森寒如绝地玄冰,可那冰层之下,翻涌的却是足以焚尽一切的业火。
他薄唇紧抿,渗出的每个字都淬着冰碴:“本王的耐心有限,沈菀,过来!”
他不想在看见她维护裴野的姿态,那种不遗余力、义无反顾。每一次,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剐蹭,不仅刺穿了当下,更狠狠烙在了旧日的伤疤上。
那些经年累月的怀疑、被弃的恐惧、求而不得的愤懑,在这一刻轰然溃堤。
他怕自己下一刻就会彻底失控,拉着心爱的女人和这令他无尽痛苦的人间,一道毁灭。
裴野终于松开了固执的手腕,沈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