瘾又涌上心头。
没有信息素干扰, 没有愧疚感作祟, 却还是跟贺闲星滚到了一起。
冲动到底是不是也算一种选择?
江叙一时也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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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拍卖会场如贺闲星所说, 场地很小。
虽然如此,依然布置得很有格调。地上铺陈着厚重华丽的红毯,间或穿梭着数名形容恭谨的服务生。会场中间是一桌高高的香槟塔,折射着穹顶水晶灯洒下的熠熠光华。
江叙坐在靠后排的位置,这里左侧紧挨着一排立柱,往后一排就是紧急出口, 鲜少有人通行。
他刚坐稳,便察觉有人在最后一排落了座。他偏过头,沈聿成一身低调的西装坐在他的斜后方。
与平时不同的是戴了个银框眼镜, 镜片反光,那双微扬的眼睛隐匿其后。注意到江叙的目光,两人十分默契地轻轻点头示意,礼貌而疏离。
临近开始,会场内仍旧只有稀稀拉拉十来名宾客。
主持人热情洋溢地说着开场词:“感谢各位今晚的出席。本场拍卖所得将全部纳入we 慈善基金会名下,用于支持山区基础教育事业。……”
沈聿成的皮鞋尖轻踢了踢江叙的椅子,江叙目视前方,往后靠在椅背上。
“看来你并没有记住我的话。”沈聿成幽幽开口,目光落在江叙领口下方。
江叙没有回头,抬手拉起衣领,把扣子系严实,“你是来看拍卖的,还是来执行检查的?”
“你能把自己放在「被检查」的位置,我很意外。”
江叙意兴阑珊地坐直身子,不再搭话。
台上第一件拍品被推上来,江叙顺着看过去,正好看见一抹熟悉的背影。
贺闲星一身格格不入的休闲装在前排落座,仿佛感应到江叙的目光,他微微侧头,朝后瞥了一眼,神采飞扬地挑动一边的眉,眨了眨那只还有些青紫淤痕的眼睛,抛了个并不轻挑的媚眼,然后若无其事转了回去。
沈聿成目不斜视,放在交叠双腿上的一只手不耐地轻敲了敲。“你是来看拍卖的,还是来看人的?”
江叙只得收回目光,看向拍卖台,低声道:“你很无聊,沈聿成。”
第一件拍品是组儿童画。
画作配色跳脱稚嫩,线条杂乱无章。拍卖师正在用煽情的语气介绍这组画背后的故事,诸如山区孩子的希望、未来以及梦想。
台下传来三三两两的掌声,有人开始举牌,组画的价格从几千被推到几万,最终定格在了十三万。
落锤的那瞬间,江叙已经没有了昨夜的那种怪异感觉,只有放在扶手上的指尖无意识地紧了紧。
他顺着刚才举牌的方向看去,举牌的是个中年男人,腕带是亮银色,正低头跟服务生嘱咐着什么。服务生拿着小巧的仪器划过男人的手腕,腕带上闪过一缕蓝光。
台上拍卖师马不停蹄,一件件的拍品过去,即便是江叙这种外行,都能一眼感知到,这些东西离真正的艺术品相去甚远。
可是竞拍价格却在节节攀升,水涨船高。
身后沈聿成的声音很轻:“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钱要到哪里去?”
江叙看着左侧窗户上倒映出的沈聿成的影子,“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钱从哪里来?”
沈聿成也转过头,两人的视线透过玻璃窗交汇。
江叙继续道:“也许弄清这两个问题,就能串联起一切。”
“既然如此,要么拿到拍品的明细和来源,要么拿到最后的结算记录。”
沈聿成的声音被前排忽然响起的酒杯碎裂音掩盖。前排贺闲星不知怎么被饮品撒了一身,一侧的服务生正在替他擦拭,可是那浅色的t恤被越擦越脏,两人很快往外离开了会场。
拍卖紧接着进入了后段。
灯光被调暗了些许,拍卖师换了更为郑重的语调:“接下来这件拍品,是我们本场拍卖的小压轴——”
他刻意拉长了尾音,以提高观众的期待,“来自18世纪瓦伦迪那的遗作,相信大家已经知道它是谁了。不过,我们本次特别邀请了一位嘉宾,他就是加拿大著名的修复大师,赫尔特先生!接下来将由他,来为大家介绍这幅来自18世纪的《牧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