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已经触及皮肤。
阿若一步步后退,脸上适时地浮现出绝望与认命的神情,身体微微颤抖。
“姑娘,你何必着急逃走?看,你都受伤了。”谢允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平和得不像是在对待一个刚刚制造了混乱,形迹可疑的刺客。
他缓步上前,从袖中掏出一方干净的素色手帕,动作轻柔地覆盖在她方才被烛台边缘划破,正渗出血迹的手背上。
阿若不敢动。
“你何必要做这样的事呢?”谢允明叹息般问道,语气里竟似带着一丝真诚的惋惜。仿佛在规劝一个误入歧途的迷途者。
忽然,他扣住了她覆着手帕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掌控感。
阿若没有挣扎,只抬起盈满惊惧与哀求的双眼,颤声道:“求您不要杀我……我也是被逼的,我没办法……”
她需要展示自己的价值,展示可以被攻破的缺口,三皇子说过,谢允明最擅长发现人的弱点,然后扮成慈悲为怀的菩萨,用看似美好的利益引诱猎物入笼。
她在等待着他的招揽,他的盘问,求他给出的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谢允明只是静静看了她片刻,反复让她心底所有的算计都无所遁形,泛起层层寒意。
然后,他松开了手。
“我们走吧。”他对厉锋示意,语气平淡。
厉锋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把拔出墙上的剑,干脆利落地收回鞘中,侧身让开了道路,目光却依旧锁定着她,充满警告。
谢允明不再看她,转身离去,穿过尚未完全平静的佛堂,唇边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费解的笑意。
阿若愣在原地,看着那主仆二人消失在骚动未平的人群之外。
就这样……走了?
她心中瞬间被巨大的困惑填满。
阿若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才让结果如此偏离预想,她在谢允明眼里竟连涟漪都未激起,她这枚棋子被随手掸落,连棋盘都未曾踏上,节奏全然失控,她自以为主动的局,到头来只是一场无人喝彩的独角戏。
接下来,是整整七天的沉寂。
阿若依旧每日去寺庙,在相同的时辰,徘徊在相似的地点。
但谢允明再也没有出现。秋意越来越浓,风吹在身上带了明显的寒意。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任务是否已经彻底失败,是否已经成为一颗被放弃的棋子。
就在她以为自己失败时。
第八天,谢允明又出现了。
他踏入佛堂,依旧是一身素雅常服,看到她时,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知道她会在这里,如同知道太阳会东升西落一般自然。
谢允明径直走到她面前,语气平常得像是在问候一个相识多年的熟人:“我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若。”她如实回答,声音有些干涩。
谢允明道:“三弟叫你如何对付我?”
阿若见他问得直白,答得也直白:“刺杀你,但我失败了。”她看向他身后抱臂而立,如同影子般的厉锋,语气带着一丝认命的颓然,“我知道,我没有杀你的能力,我打不过他。”
厉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嗤声。
谢允明似乎觉得很有趣,唇角微弯,又问:“杀不了我,你会如何?”
阿若声音低了下去:“我会死,三皇子不会容忍我继续活着。”
谢允明轻轻啊了一声,又叹了一声,尾音拖长,带着一种近乎吟咏的,却又明显流于表面的怜悯:“那你真是可怜啊……”
他的目光在阿若身上流转:“你年纪不大,身手却不错,反应也快,练武是件很辛苦的事,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你能有今日,想必吃了不少苦头,你该珍惜你多年的努力和这身本事,你应该舍不得死才对。”
阿若几乎要落下泪来:“我不想死。”
“好,我不会杀你。”谢允明微微前倾,声音压低,“我更想知道,你们还有多少人,在哪里,领头的是谁,只要你告诉我,我就饶你不死,甚至,可以给你一条新的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