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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2 / 2)

还带了一丝上位者的睥睨,有这两种东西在前面挡着,那点狡黠几乎被藏的看不见,不过这会,又多了一点新的东西,那是一种刻意粉饰过后的退让。

温慈墨细细咂摸着这跟五年前比起来完全不同的视线,心里有了一丝见不得光的快意。

从庄引鹤把他从掖庭里带出来的那天起,他的先生,就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瞧过他。

他在他的先生这,原来一直都是特殊的。

温慈墨突然就觉得,这么多年来的行伍生活,在自己身上留下的那些旧伤,突然就不疼了。

镇国大将军自问,他这几年来过的并不算好。

他跟马胡子以命搏命,跟呼延灼日勾心斗角,其实说穿了,不过是想补上自己心里的那点窟窿罢了。这么多年过去,哪怕他已经是个战功赫赫的将军了,可每到除夕夜,被塞外那刺骨寒风一灌,他的胸腔里还是会空唠唠的疼。

可眼下,他突然无比清晰的认识到,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不同的。于是这点经年顽疾,就又自发地长出了血肉。

温慈墨打过很多仗,但此刻他才惊觉。

原来五年前的那个自己,已经凯旋而归了。

温大将军咬着铜哨,慢慢地朝着那个破碎的马车走去。

有这入骨的相思在,他是想叙叙旧的。

可是突然,从两山之间夹着的羊肠小道那边,传来了一声凄厉嘶哑的狼嚎。

这是温慈墨提前放出去的斥候发给他们的信号。

而这声狼嚎的意思是——敌袭!快速撤退!

第47章

温慈墨迅速地吹出了一长一短的哨音, 细细听上去,居然跟关外夜枭的叫声几乎别无二致。

在哨音落后,他的亲兵应声而动。

他们把地上尚且能喘气的府兵全都拽到了自己的马背上放好,还有两人上前安顿梅溪月和祁顺, 而温大将军则一夹马腹, 走向了那几乎散架了的马车。

他把长枪在鞍鞯上挂好,然后翻身下马, 平静的对着庄引鹤伸出了手。

你问燕文公怎么选?

燕文公没得选。

庄引鹤仿佛是被人伺候惯了, 面对着这文质彬彬的匪首, 他居然也不跟人见外,只是把折扇拢在了更加灵活的右手里,然后,理所当然的把左手伸了过去。

就在燕文公思索着, 他应该怎么告诉眼前的这个将军, 自己是个残废的时候, 他猛地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庄引鹤吓了一跳, 他活了二十五年, 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

可人在屋檐下, 不得不低头,庄引鹤只能任由那人像是摆弄物件一般,把自己安放在了马鞍上。

天潢贵胄的燕文公憋了一肚子火, 可最让他拧巴的是,眼前的这群人分分钟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那么当下这股怒气就只能被不甘不愿的压在肚子里, 连偃旗息鼓后的青烟都没敢冒出来一点,这就更让庄引鹤察觉出了几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意思了。

温慈墨从他家先生那可怜兮兮的乖顺与配合中得了兴味,心里那点被深埋多年的占有欲又在蠢蠢欲动了。

庄引鹤的腿已经废了十二年了, 他这十二年来别说骑马了,连站起来都困难,所以他的视线,几乎此生都被锁死在了轮椅的高度上。不过他身份显赫,旁人跟他说话多是跪着的,倒也无伤大雅。

只是这会,他身为一只任人宰割的小残废,也确实不能奢求那一身黑衣的匪首对他毕恭毕敬。

庄引鹤被骤然被放置在了高头大马上,他在混乱的目眩中,几乎以为自己离地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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