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陈聿怀第五次重新看这行字了,来来回回,总也翻不过第一页。
他不算是特别爱看书的人,就算是读,多数时候也都是带有目的性地阅读——比如为了参加公安联考看专业书,比如怀尔特让他给他念塞万提斯的小说,但如果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他宁愿睡觉。
“《双城记》,我喜欢这本书。”许暄道。
他盘腿坐在车后座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漆黑的一片,偶尔有人和车辆经过,但大多还是死寂的,甚至分不出外面是白昼还是黑夜。
陈聿怀没搭腔,但他看书看得昏昏欲睡,却被他冷不防一句话给惊醒了。
“警察叔叔,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喜欢么?”许暄歪着脑袋,从后视镜里看他。
“为什么?”陈聿怀合上书,看了眼手机,还是没有蒋徵的消息,
许暄似乎也只是想找人说说话,并不在意对方是谁,或者有没有回应,“我最喜欢狄更斯对权贵阶级的描写,很真实,有的人在他们眼里,连牲口都不如,更可笑的是,两个世纪过去了,这个世界和当年并没有什么不同,人就是分三六九等的,我见过的权贵,比埃弗瑞蒙德侯爵更变态的,比比皆是。”
“别忘了,你的家族是靠什么起家的,又是靠什么维持你优渥生活的,你自己最清楚,”陈聿怀将书扔在一边,从后视镜里直直地回视他,“埃弗瑞蒙德兄弟……你是在自嘲么?”
许暄笑了:“和你们还是相形见绌了吧?真是可惜,当初被捡走的是我就好了。”
陈聿怀:“我们?”
许暄:“你和米歇尔先生……”
陈聿怀下意识迅速瞥向车顶的监控探头。
“哦?”许暄面露讶异,“看来他还不知道么?”
‘他’指的就是蒋徵。
“你为什么会觉得他知道?”陈聿怀反问。
“哥哥,”许暄故作嗔怪,实则阴阳怪气道,“我是年纪小,不是傻,你们二位关系匪浅,还需要我说么?”
“闭嘴。”说多错多,陈聿怀都有些后悔方才搭许暄这个腔了,遂拢了拢外套,斜倚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没消停多会儿,许暄又烦他:“警察叔叔。”
“干嘛?”陈聿怀只眼皮动了动。
“我想上厕所……”许暄说。
陈聿怀从鼻腔吐出一口气,霍然睁眼,然后动作飞快地翻箱倒柜,最后从扶手箱里搜罗出来一瓶矿泉水,拧开,顺着车窗顺手把水倒干净,然后向后递过去空塑料瓶说:“尿。”
“我……在这种地方尿不出来……”许暄难得面露窘色,生怕陈聿怀真那么不近人情,又顺带扣了顶帽子说:“刑诉法明确规定,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在采取强制措施时,必须保障被羁押人的基本人权,包括合理的生理需求,警察叔叔,你也不想因为这事儿再背上个处分吧?”
陈聿怀沉吟不语,过了几秒,他摸出手机,给蒋徵发了条消息,对方秒回:“可以,你亲自看着他。”
倒也不是真被许暄给唬住了,他只是不想这时候再节外生枝,刚刚两人的对话被探头录得清清楚楚,对他来说就已经是个很难缠的麻烦了。
放下手机,陈聿怀没多说什么,只是一矮身钻到了驾驶位,拉上安全带,启动了车子。
“谢谢你,警察叔叔。”许暄笑道。
车子来到了地面上,跟着导航,陈聿怀很顺利地就找到了距离南站不到一公里但相对偏僻一些的一个加油站。
咔哒。
手铐的两侧分别将许暄和陈聿怀的左右手绑定,陈聿怀特意当着他的面,将手铐的钥匙留在了车内。
“给你两分钟,解决不完就是你的事了,”陈聿怀丢过去一只口罩,“戴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陈聿怀跨出车门,脸上立马就挂上了讪讪的笑,点头哈腰地对加油站的工作人员说:“我弟弟尿急,这附近又找不着厕所……”
工作人员心领神会,马上指了一个方向说:“那边儿就是。”
“诶好嘞,谢谢您。”陈聿怀点头道谢,然后拽着身后的人疾步走去。
等两个人都走远了,指路的工作人员才后知后觉地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嘟囔道:“怪模怪样的,这大热天的还捂这么严实……”
加油站的公厕条件肯定好不到哪去,好在人是真的少,避免了人多眼杂。
许暄捂着口鼻,站在小便池跟前愣是不动。
陈聿怀斜觑着他:“你还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尿还是不尿?不尿就走人了。”
“你在这看着我,我没法……”
“五十秒,四十九秒……”陈聿怀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多废话,嘴里念着倒计时,但还是把头偏了回去,右手再次抓紧手铐的链条。
终于响起一阵悉悉簌簌脱裤子的声音,这时候,手机蹦出来一条蒋徵的消息,陈聿怀瞥了一眼:「毒检进度很顺利,我最快两个小时后赶回来。」
陈聿怀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