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望着刘邦,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那我呢?阿父,我的封赏在哪里?”
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萧何捻着胡须的手停住了,眼观鼻,鼻观心,明智地选择沉默。周围的侍从更是屏住了呼吸,恨不得自己隐形。
刘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确实一直有意无意地回避着这个问题,无他,功劳甚大。
如果刘昭是谋臣,倒是有高官厚禄可以封,但她不是,她是子女,是拥有继承家业的权力的。
只是王位默认儿子继承,但其实此时男女都有继承权,黔首家女儿成年,也是要分40亩桑田的。
“昭啊……”刘邦斟酌着开口,“你的功劳,阿父都记在心里,岂能忘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案上那清晰明了的表格,又想起军中因纸张而效率倍增的文书传递,还有百姓对那口热乎豆腐的感念,一个模糊而大胆的念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渐扩。
他刘邦起于微末,能得天下豪杰效命,靠的就是不拘一格用人才,就是敢于打破陈规的魄力!为何到了自家人身上,反而束手束脚起来?
他看着刘昭,女孩身量未足,稚气未脱,可那双眼眸里的光华,那份洞察时务,解决实际难题的能耐,却远超朝堂上许多皓首穷经的儒生。
也胜过军中不少只知冲杀的勇将,这哪里只是一个聪慧的女儿?这分明是上天赐予他刘邦,赐予他汉室的瑰宝!
萧何方才那句汉室之福骤然在耳边回响。
是啊,汉室之福!若只因她是女子,便将这份福泽局限于闺阁之内,岂不是他眼界狭隘,自折臂膀?
如今他困守汉中,项羽强横,天下未定,正是需要汇聚一切力量,用尽一切人才之时!立储之事,看似遥远,实则关乎人心向背,关乎势力格局。
一个仁弱幼子,如何能在这乱世凝聚人心,震慑宵小?若立盈儿,吕氏外戚必借此坐大,他日他领兵在外,后方岂能安宁?
而昭她有能力,有手段,她今日能献表格理清辎重,他日或就能献奇策安定天下!这太子之位,若论才智、论功绩、论对汉室未来的重要性,舍她其谁?!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便如野火燎原,瞬间烧尽了刘邦心中所有的迟疑与桎梏。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想到这里,刘邦之前那点困扰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果决。他猛地站起身,不再看刘昭,而是转向萧何,声音沉雄有力,
“萧何!”
萧何被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唤得一凛,连忙拱手:“臣在。”
刘邦目光如炬,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拟令!即日起,立王女刘昭,为我汉王太子,设府建衙,参赞军国机要!将此令明发诸将臣工,晓谕麾下!”
这道命令如同惊雷,炸响在殿内。
萧何纵然心中已有预感,亲耳听到这石破天惊的决定,仍是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刘邦,只见对方面容肃穆,绝非戏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臣领命!”
刘邦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刘昭,眼神复杂,有期许,有重托,“昭儿,阿父将汉室的未来,压在你身上了!莫要让我失望,莫要让这天下人,看轻了我刘邦的女儿,看轻了我汉室!”
刘昭心中波澜起伏,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达成愿望,她原本准备好的诸多说辞,在此刻都显得多余。
她迎上父亲的目光,看到了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她敛去脸上所有其他情绪,只剩下无比的郑重,缓缓跪下行礼,声音清晰而有力,
“儿臣刘昭,领命!必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父王基业,安汉室江山!若有负此托,天地不容!”
“好!”刘邦哈哈大笑,他想起昭一路以来的神异,“这才是我刘邦的继承人!”
刘邦亲自扶起刘昭,越看越是满意。他这女儿,不仅有谋略,更有担当,方才那番誓言,气魄丝毫不逊于任何男儿。
“太子,”刘邦改了口,语气带着正式的期许,“你既领此位,便需担此责。眼下我军困守汉中,百废待兴,你当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