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到他刚才的话,害怕他一走,这箱东西就被扔了。他只好咬了咬嘴唇,忍下了。
华灯初上,繁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有人骑着自行车摇着铃,提醒着他让一让。阮瑞珠往旁边挪了挪,秋风袭来,窜进脖子里,他不由地搓了搓手臂。
手臂还是酸疼得很,刚才抻着了,缓过劲儿来了疼得厉害,肚子也饿得咕咕叫。阮瑞珠走到路边的长椅边坐下,他抬头看昏黄的路灯,思绪渐渐飘远。
第30章 下落不明
徐广白睁不开眼,眼皮像被灌了铅一样沉,喉底烫得像被烧了把火,完全发不出声音。他想呼救,可是病毒侵袭得太快,他实在是没有力气。
“”他突然抽搐起来,小腿不受控地疯狂打颤,指甲发绀,变成可怕的紫黑色。
“他不行了!医生!”旁人发出焦急地喊叫,徐广白却已经进入解离状态。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恐惧,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仿佛是一截坏掉的风箱,困难地负担着身体,已经快衰竭了。
“别睡!醒醒!”医护人员也心急如焚,面罩已经不够用了,而徐广白血液中的氧含量已经明显不足。
“”徐广白觉得好困,同时整个人有些飘飘然。他的脑海中出现了摇曳的树叶,随着风不停地打晃,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感包裹着他。
只要一阂眼,什么都不用再想了。不用再为了学业压力,整夜整夜地熬夜学习;也不用揣着小刀走夜路,担心会被同校的男生欺辱;也不用再被饭馆的老板像狗一样凌辱,只因为自己是黄种人;更不用忍受在异国他乡的巨大孤独感。
只要他放弃,不再执着地想要活下去,什么都会好了。
徐广白垂手,他好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时隔一个月后,报纸上再度报道了关于西班牙大流感的新闻。此时距离阮瑞珠寄出包裹,也差不多过去了一个月,他心焦地等着徐广白给他回电,每天都伸长了脖子往外看,要不就是蹬着自行车飞去电报局。可日复一日,始终了无音信。
“阮瑞珠在吗?”他正倚着门框择菜,突然瞥见那身绿衣服,激动地大喊:“是我是我!”
“这是你的电报。”
他赶紧谢过,双手在衣服上胡乱地擦了擦,他高喊:“姨!??叔!哥哥发电报来了!”徐进鸿连衣服都顾不上披好,就从屋里冲了出来。苏影趿着鞋也跑了出来。
“快拆开看看!”阮瑞珠小心地用刀片将信封拆开,取出那张薄如蝉翼的纸。
他展开,刚要读出声,眼睛却在顷刻间瞪大了,他不敢置信地来回看了好几遍,末了,有些无措地转过身去。
“小心——”苏影惊呼,可还是来不及了,阮瑞珠直挺挺地摔在了红木桌旁,桌面坚硬如石,硬生生地折着他的背,他拒绝了苏影的搀扶,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双眼睛猩红得可怖,他呢喃,很快笑一下说:“不可能我给他寄了那么多东西,他肯定都用着了,不可能的”
苏影一下变了脸,她一把扯过那张纸,草草看了一遍后,差点两眼一黑,几秒后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哭:“儿子啊——我的儿子啊——”
那张纸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真是轻如鸿毛。
而那上头的一行黑字却重到让人不能承受。
“广白得了流感,送至医院已经十多日,至今未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