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冲天而起,火舌扭曲如凤凰展翅,将十馀名黑冰台死士吞没。项燕的箭袋已空,却冷笑一声:"嬴政的鹰犬,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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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郢都囚凰】
沐曦在幽静的宫室内醒来。
她的腕上缚着鲛人筋索,看似柔软,实则刀剑难刄。屋内熏着楚地特有的蘅芜香,清冷似雪,却掩不住窗外飘来的烽烟气息。
昌平君坐在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黑玉棋子。
"醒了?"
他抬眸,笑意温润,"这里比咸阳如何?"
沐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昌平君也不恼,只是轻轻落子,棋盘上黑玉如墨,白玉如雪,廝杀正酣。
"你是嬴政的软肋。"
他低笑,"六国都在传……"
指尖摩挲过棋子的边缘,他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得凰女者,得天下。"
窗外无风,亦无虎啸。
沐曦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唇角微微扬起,却无半分笑意。
昌平君忽然倾身,棋子在指间转过一道冷光:
「本君不会要你的命——」
他将黑玉子「喀」地按在「天元」位,「但也没打算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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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郢都城头·对峙】
郢都城下,黑云压境。
秦军玄色旌旗如潮水般涌至护城河外,战鼓低沉,似闷雷滚过天际。嬴政立于战车之上,玄甲冷冽,目光如刃,直刺城头。
昌平君一把拽过沐曦,匕首横在她颈侧,刀刃映着烽火,在她苍白的肌肤上划出一道细线。
"嬴政!"
他的声音在风中嘶哑,"封我为楚王,割楚地予我,立誓永不犯境——否则,凰女今日血溅城楼!"
沐曦的睫毛微微颤动,却未发一言。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片早已备好的白帛——那是她从衣角撕下的信,只待一阵风。
【风起·信落】
忽地,风向骤变。
沐曦指尖一松,白帛如蝶翼般飘落。
城下,太凰银白的身影猛然跃起,凌空叼住那片薄绢,落地时虎尾横扫,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折断,金石交击声刺耳。
"贱人!"
昌平君一把掐住她的咽喉,目眥欲裂,"你写了什么?!"
沐曦唇角微扬,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
"不过是一封……遗书。"
昌平君怒极,却终究不敢真的伤她——沐曦若死,嬴政必屠尽郢都。
他只能狠狠甩开她,厉声下令:
"禁食一日!我倒要看看,饿到没力气,你还能玩什么花样!"
【阵前展帛】
战车上的嬴政展开染血白帛,四个暗红字跡刺入眼底:
"噩梦之地"
他指节一颤,眼前浮现沐曦夜半蜷在他怀里痉挛,额角抵着他心口,冷汗浸透绢衣。
那夜他吻她颤动的眼睫,尝到咸涩的泪:"孤在,噩梦伤不了你。"
记忆中她在梦中呜咽,指尖掐进他臂膀:"云泽殿铁鍊"
「云泽殿……密道!」嬴政猛然攥紧布条,「王翦,云梦泽可有伏兵?」
「稟王上,项燕今晨突然撤走云梦泽守军,说是防线调整。」
嬴政眸色骤暗。
(沐曦连楚军调防都算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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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囚室内,油灯将沐曦的影子钉在石墙上。她低垂的睫毛掩住眸光,右手食指正以几乎不可见的幅度摩挲左腕——看似在抚平鮫人筋索的勒痕,实则在丈量提前松开的绳结馀量。
叁日前她就开始用唾沫软化筋索内层,此刻绳索早已松弛如蛇蜕,却仍完美维持着被缚的假像。真正紧贴肌肤的,是左腕内侧那圈冰凉的刃链——那是一条锋利至极的金属链,银丝般的链体在袖中泛着幽光。
守卫的佩剑与鎧甲碰撞声渐远。沐曦在心底默数——
叁。
二。
一。
她突然暴起,左腕翻转间刃链如银蛇出洞,"錚"的轻响后脚镣断成两截,断口平滑如镜,却未伤及她肌肤分毫。几乎同时,右手扯开那早已松脱的鮫人筋索,绳索落地时甚至保持着完整的捆缚形状。
门外传来守卫的交谈声,她屏息贴墙,待脚步声远去,才悄然推开窗,纵身跃入夜色。
云泽殿已成废墟,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
沐曦轻车熟路地穿过倾颓的殿宇,指尖抚过一块看似普通的石砖——机关啟动,密道入口无声滑开。她毫不犹豫地鑽入,黑暗吞没了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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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君的惊慌
"人呢?!"
昌平君一脚踹开囚室的门,脸色铁青。地上只馀断裂的脚銬和松开的鮫人筋索,沐曦早已不见踪影。
"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