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去咸阳为质,说是别无选择;今日他要杀我献秦,又是别无选择!燕国的君王,就只会这一句话吗?&ot;
高渐离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太子,时间不多了。王翦只给到明日日出……”
“那你还在等什么?!”
太子丹忽地一笑,声音沙哑却透着疯狂。他猛地扯开破烂的衣襟,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来啊!高渐离!用你弹琴的手,再为你心爱的燕国杀一个太子!”
高渐离闻言,神色剧变。他眼中的痛楚如浪潮翻涌,却只是默默摇头,一字未语。
太子丹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笑了,笑得苍凉:”你下不了手……还是一如当年。”
他忽然伸手,猛地夺过高渐离手中的短剑。高渐离一怔,剑锋已在太子丹手中翻转,闪过一道寒芒。
“太子!”高渐离大惊,急欲上前阻止。
“站住!”太子丹断喝一声,目光如炬,”让我用自己的手,结束这场荒唐。”
他缓缓举剑,对准自己胸口的位置,眼神沉静,带着一种决绝的清明。他轻声道:
“渐离……你可还记得,当年在蓟城,你弹《鹿鸣》,我笑你曲太柔?”
高渐离双拳紧握,喉头哽咽:”太子说——音乐不该分刚柔,就如人不能只论对错……”
太子丹闻言,轻轻一笑:”是啊。那首曲子你弹得真好……可惜,我要去的地方,再听不到了……”
语毕,他毫不迟疑地将剑狠狠刺入自己心口。剑锋没入血肉的声音轻微,像雪落池面。
高渐离扑上去时,太子丹已缓缓跪倒,倚在他怀中,鲜血染红了雪地。
“渐离……”太子丹的声音几不可闻,”答应我……别让燕国的音乐……断绝……”
高渐离咬着牙,泪如泉涌。他紧紧抱着太子,像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
“风萧萧兮易水寒……”他低声唱着,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壮士一去兮……不復还……”
远处,秦军的号角再度响起,如同死神的冷笑,在白雪无垠的原野上回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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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栖阁的午后,日光如蜜,浸透了雕花窗櫺。沐曦倚在廊下,指尖拨弄着一株新开的芍药,忽然发觉四下过于安静。
“凰儿~?”她轻唤,声音落在空荡荡的庭院里,无人应答。
花丛深处传来窸窣声响,她弯腰拨开层层叠叠的牡丹,忽见一抹银白身影猛然跃出——太凰抖落满身花瓣,琥珀色的兽瞳里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
“坏东西!”
沐曦被它扑得踉蹌后退,却忍不住笑出声,指尖戳了戳它湿漉漉的鼻头,“既然你这么会躲……”她眼波一转。
太凰的耳朵倏地竖起,尾巴兴奋地拍打地面。
朝堂上,黑冰台呈上漆盒。嬴政掀开锦帛,燕丹的头颅静静躺在其中,面容灰败,唇边却凝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仿佛在嘲讽他——即便死了,这昔日的故友仍不肯服输。
“燕王喜倒是识趣。”嬴政合上盖子,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传詔,辽东驻军撤回叁成。”
他大步跨出殿门,玄色龙袍扫过玉阶,袖口金线在阳光下刺目如刃。
殿前广场上,几名内侍正低头洒扫,见君王突然驾临,慌忙跪伏行礼。嬴政却视若无睹,目光径直越过他们,望向远处凰栖阁的方向。
一阵微风拂过,带来几缕若有似无的木兰香——那是沐曦惯用的熏香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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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踏入凰栖阁时,第一眼便看见案几上那杯未饮尽的茶。
茶烟已散,但杯沿还留着浅浅的胭脂痕——是沐曦惯用的口脂顏色。他伸手,指尖触碰杯身,茶温微凉,却未冷透。
&ot;沐曦?&ot;
无人应答。
阁内静得反常,连太凰那标志性的呼嚕声都消失了。嬴政的目光扫过软榻——沐曦常倚的锦垫微微凹陷,仿佛她才刚刚起身。他走近,掌心贴上那处皱褶,尚有馀温。
沐曦人呢?
他的视线沉了下来,眉宇间的冷意渐凝。黑冰台的训练让他本能地开始搜寻蛛丝马跡——
窗櫺微开,像是被什么东西挤过。
屏风后,一片银白的毛发卡在雕花缝隙里。
地板上有爪痕,很浅,像是太凰刻意放轻了脚步。
嬴政的指节缓缓收紧。
她在躲他?
这个念头刚起,胸口便窜起一股无名火。他大步走向屏风,玄色龙袍翻涌如夜潮——
&ot;砰!&ot;
屏风被他一掌推倒。
太凰庞大的身躯正蜷在后方,嘴里还叼着沐曦的半截衣袖,见他来了,兽瞳一缩,尾巴&ot;啪&ot;地拍了下地板,心虚地别开脸。
而沐曦——
她坐在横樑上,赤足轻晃,发间落下的木兰花瓣里藏着一双狐狸似的眼睛——那种在偷喝完祭酒后还能一脸无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