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于伤人了。马心帷讪讪地想。
纪思久保持着拽住她手腕的动作,整个人僵住了。他震撼地盯着她。
他大概没意识到自己的地位能高成这样。
怎么。我是白月光吗。纪思久的五脏又开始酸痛地翻搅。游天望游天同两个贱没边的骚货居然是我这月光之下照落的影子吗。形变未免也太严重了。
“真的吗……小帷。”
纪思久嘴角颤抖地笑问,将她的手拉近自己唇边。他的眼镜自鼻梁滑下一些,马心帷这才与他真切对视。
——难道泪痣就注定代表多泪吗。他一接触到她的视线,泪水便如经历某种反应般顺颊流下。与此同时他却还在虚假地微笑,和从业资格证上的照片相差无几。
简单陈设的空荡客厅里,一时只有马心帷的鞋底微微碾转的声响。她想退身离开,挣动的动作却很犹豫。
她的手臂在拉扯中逐渐绷直为会射伤他的箭矢。寂静的角力中,她看着他的吻贴上她的手心。
“小帷……”纪思久满足地在她掌中叹息,声气里带一些湿意。
“思久。”马心帷总感觉他在舔自己的手,“你想要干什么。”
纪思久鼻梁酸楚,侧脸贴住她手掌。我想要什么,我当然是想要你回到……
“思久。你是想做吗。”
话如响雷。纪思久抬头。一个肌腱撕裂的半残废男人和一个失眠严重的孕妇面面相觑。
纪思久茫然:“啊。”
“你……没用什么道具吧。”马心帷深深叹气,越过他悬挂在胸口的伤臂,看着他分跪的两腿间,在浅色家居服下勃起得尤为醒目的下身。
“我都说了我不是什么四爱……你别随便做这些奇怪的事……”她试图教他要自爱,脸色更显疲倦了。
纪思久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裤裆。他的眼镜彻底自鼻尖滑落,掉落在地。
“不。不。不不不不。我是正常男人。小帷。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只不过为了你什么都能做而已……”纪思久似乎悟到了什么,语速极快地应道,一边由跪姿站起。
“要做吗。”他靠近她,瞳孔在微微颤抖,“小帷,我可以做。”
马心帷嘴唇无力地张了张,许久才道:“……不是。你。你这种状态……你会残废的。”
“那就残废好了。”纪思久愉悦道。他还是抓起她的手亲吻,眼睛一直未肯放松地盯着她。他像秋雨中水潭的眼睛,其中仿佛有漂转着腐朽落叶的漩流。而他的吻像一种潮冷的爬行湿痕,幻觉般爬上她的手腕,肩膀,锁骨,颈子,下颌。最终来到能够订立誓言的嘴唇。
马心帷被他左臂怜惜且用力地圈抱在怀中(虽然被他的护具硌得有点疼),被他再次吻住双唇。第一次婚礼远得像上辈子的事。可仪式上她和他真的接吻了吗,还是只是作势共同弯身去咬一颗用棉线挂起的苹果。
她有些恍惚。少眠和长吻带来的微微缺氧感让她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纪思久缠抱着她,湿冷的吻好像接续着没有从她唇上离开过。直到躺倒在主卧的床上,马心帷才醒神。
纪思久双腿跨跪在床上,自正上方弯身看她,表情虚化在日落的昏黄中。但他勃起的阳具硬实地顶在她下腹,人体高热的温度完全不同于噩梦中的阴冷。
他家的床垫买得不错。马心帷身陷在一片下陷的柔软中,居然疑惑地泛出些许困意。她又开始不确定这一切的真实性,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纪思久笑,泪自虚空中落下,打在她眼角。她平躺在他身下,被总有些熟悉的泪雨烦扰得微微蹙眉。
她听见自己说话,声音像是飘在天花板上,而不是在他身底:“你手用不上力,别这样撑着了。”
“没关系,小帷,不用担心我。”他单手自她长裙下探入,怜爱地抚摸她的孕腹。两人的身体已经相别许久,理论上已经不那么熟悉彼此。但马心帷的后背竟未绷紧。不知道是因为黄昏的时间,还是因为房间里总有些熟悉感的陈设,还是因为他的动作和气味。
她的心跳和呼吸都在放缓。纪思久俯身,拇指与食指轻揉她微陷在软肉中的乳尖,一面亲舔她的颈子,发出啜地仿佛饮血的湿响。
马心帷略偏过头,长睁着眼睛。她不在意他的啜吻是否会留下可疑的痕迹。实际上她感觉不到任何情绪的上升,抑或下坠。
“小帷,这是我们的家……”
他低声道,手掌下移,重又抚爱她弧线明显的小腹。
“我们的孩子……我们的未来……”
马心帷的听觉如浸在水中。他的话只是声带的震痒。日光披斜,她看见他重新擦拭过的大幅结婚照相框立在床头柜旁的墙边,在昏暗光线里忽然显得有些复古,像百年前的故事。马心帷再次看见自己穿着婚纱愣笑的样子,忽然也轻声笑了出来。
“小帷?”纪思久左手已将睡裤与内裤扯下一些,虎口圈握着硬翘的阳具,湿润的顶端抵着她绵软的肉阜,“你怎么了?是觉得不舒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