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y:在忙吗?
韩小闲:不忙。
xxy:可以通电话吗?
她犹豫一下。
韩小闲:嗯。
叮叮咚咚——
“喂?”
“听见了,晓娴。”
她也听见了,呼呼的风声。
“你在室外?”
“嗯。”
“这么晚了。”
“还好。”
她又听见了,轻微的爆破声,噼噼啪啪。
她能感到寒风中有热浪扑过来,火舌在眼前舞蹈。
“唔……”他似乎在搜肠刮肚着可以和她说的话,“我妈卤了五斤牛肉,明天给你送去。”
韩小闲笑道:“我一个人哪吃得了这么多。”不敢笑得大声,怕打扰到亡魂。
她的笑给了他抚慰。他不是真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和她讲,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
“不全给你,我们分。”
“帮我谢谢汪阿姨。”
“嗯。”
“她在你旁边吗?在的话我直接和她说。”
“夜里风大,我让她先回去了。”
“这样……”她喉咙有些紧,吞咽口水才缓解,“你离火远点,飞出来的灰温度很高的,小心烫伤。”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一时之间连呼吸声都远去了,仅余风中的燃烧声。
“离远了有点冷。”
他是只靠一件轻薄羽绒服就能过冬的好身体,多穿一件毛衣都嫌热。
“也是……”她说,“毕竟冬至,夜晚太长了。”
冬至。他回家是为了看望他父亲。
白天去扫了墓,晚上回到市里,找一处没什么人经过、四周没有树木的空地,拿白色的粉笔在地上画大半个圈,留个口子当出口,烧些锡箔元宝、纸股票、纸豪车,让父亲在那个世界不用拼命也能过上好日子。
“你还记不记、记得……”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又结巴起来,他蹲下身抱住双膝。
“记得什么?”她自然地接过话。
“西、小时候,他们让我读课文,笑、笑我,你把我拉走,带我找老师告状。”
她在回忆里翻找了会儿,想起来了,声音里有笑意:“是有这么回事。我小时候胆子可真大,用现在的话来说算是个‘小孩姐’了。”
“嗯。”他勾起嘴角。
他真想念她拉着他的时候。
谢修一盯着火光,嘴角慢慢降下去了。她拉着他的记忆太久远了,细节被稀释殆尽,他不再能靠记忆里她的温暖来慰藉自己。
而这火如此鲜明、灼热,不断让他回到那天。
刻板印象里的葬礼应该是阴湿寒冷,在飘着细雨的清晨,空气里悬浮着刻意压低的啜泣。可那天却偏偏阳光明媚,天是罕见的湛蓝色,点缀着几朵蓬松的云。
家里的长辈沉重地按着他的肩。
“现在你是一家之主了。”
一家之主要迎接前来参加葬礼的宾客,要和火葬场的工作人员沟通道别仪式的细节,要支撑住发懵的母亲。
一家之主要当第一个瞻仰遗容、为死者献花的人。
献花就是道别。
他捏着白色的百合,眼神躲着棺材里的人。
所有人都在等他先道别,母亲在等他先道别。
要是她在就好了。
要是她能拉着他就好了,拉着他,走在他前面,把花放下去,告诉他,时候到了。
他真想念她拉着他的时候。
“小谢,小谢?”韩小闲对着手机喊了几声,谢修一没答,“喂?你还在吗谢修一?”
他还在吗,他去了哪?
“长长?”
火光映照着的双眼瞪大了。
“我在。”谢修一说,“快烧完了,再陪我一会儿吧。”
“啊、哦……好。”
后来谁也没有再在电话里说话,直到祭奠的火熄灭,谢修一静静地说了句“再见”。
长长是谢修一父亲给他起的小名。
谢修一搬到乙市以来,韩小闲第一次进他家。
他穿着围裙来应门。
韩小闲:“哇……”
他立刻面色羞赧,耳尖红得像生了冻疮,指了指换鞋凳旁整齐摆放着的白色毛绒拖鞋。
韩小闲把脚伸进去,有一种摸到猫肚皮的满足感。
从厨房飘来阵阵鸡汤的香味,韩小闲吞吞口水,问:“要帮忙吗?”
谢修一摇摇头:“快好了。”
韩小闲便去餐桌边乖巧等待。
不一会儿厨房里呲拉一声巨响,听上去是在炒素菜了。韩小闲往厨房张望,心里忐忑,肢体小动作也一堆,一会儿把桌上的抽纸盒摆摆正,一会儿站起身绕着不大的客厅逛一圈。
谢修一的家走极简风,桌上摆件、墙上挂画一概没有,家具也只有最常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