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站着别动，”殷灵栖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她垂眸看着浸在血水里的一双手，“今夜殿下看见了不该看的，再靠近一步，本宫不介意手上再添一条人命。”

&esp;&esp;这是警告。

&esp;&esp;但萧云铮不假思索，又往前进了一步。

&esp;&esp;“昭懿，”他看着殷灵栖裙上溅的血，“回头是岸。”

&esp;&esp;她握着一把双刃刀，伤人，也伤己。

&esp;&esp;这样太痛苦了。

&esp;&esp;时间停滞一瞬。

&esp;&esp;周遭都安静了下来。

&esp;&esp;寂静的夜被殷灵栖荒唐的笑声打破。

&esp;&esp;“回头是岸……”她缓缓站起身。

&esp;&esp;“我回不了头，也不会回头。回头是岸，岸在哪儿？权力的滋味引人飞蛾扑火，他们能争，我为何不能！”

&esp;&esp;乌云蔽月，黑夜投下的阴影笼罩着殷灵栖。

&esp;&esp;“我便是世间评判一切是非对错的法度，苦海无涯，我在哪里，哪里便是岸上。”

&esp;&esp;少女的声音透着疯意：“别靠近我，否则，一样杀了你。”

&esp;&esp;“来，给你机会，”萧云铮置若罔闻，径直走到她面前，卸下了剑：“现在就动手。”

&esp;&esp;剑就这么递到了她眼前。

&esp;&esp;殷灵栖笑了一声，没接。

&esp;&esp;她道：“我不会用剑。”

&esp;&esp;她说了假话。

&esp;&esp;“没关系，我教。”萧云铮目光始终紧盯着她。

&esp;&esp;“不学，”殷灵栖偏过头，“怀疑你居心不良，男人都是会骗人的，我不相信。”

&esp;&esp;萧云铮看着她眼睛，“我不骗你。”

&esp;&esp;殷灵栖耐心告罄，猛地推开他手臂。

&esp;&esp;她压不住心底的戾气，她刚杀了人，没有耐心再陪死对头玩虚情假意的游戏。

&esp;&esp;可是有人将心思藏在玩笑话里，假借机会诉诸于口。

&esp;&esp;夜黑风高，殷灵栖带着一身血腥气回来。

&esp;&esp;手刃仇人、掌控生死的快感让她血液沸腾，鲜血带来的极端刺激能麻痹她的意识，让她短暂地忘却自己早已离开了这个世界。

&esp;&esp;殷灵栖舒展双臂，裙袂飞快旋转起来，生疏的舞步将她拉回前世。

&esp;&esp;她是因恨转生的孤魂野鬼，万家灯火落幕时，在无人注意的黑夜里起舞。

&esp;&esp;昭懿公主疯了，宫人们避之不及，无人敢为她守夜，栖凰殿前总是空荡荡的。

&esp;&esp;但今夜，柏逢舟一身白衣，抱着他的琴安静地候在廊下。

&esp;&esp;“你怎么在这。”殷灵栖自他身侧经过，脚步一顿。

&esp;&esp;“白日里，公主宣臣来的。”柏逢舟声音温润。

&esp;&esp;“你太乖了，这么听我的话？”殷灵栖笑了一声，觉得不可思议。

&esp;&esp;她展开一身染血的衣裙：“你不怕本宫？”

&esp;&esp;浓郁的血腥气扑鼻而来，柏逢舟抿了抿唇，抱住他的琴，轻轻摇头。

&esp;&esp;“为什么，”殷灵栖眼睫微垂，“为什么待我这样好。”

&esp;&esp;“报恩。”柏逢舟轻声道，“知遇之恩，没齿难忘。”

&esp;&esp;“不需要，”殷灵栖挽起袖子，欣赏上面泼洒的鲜血，“本宫权摄朝政，富有四海，你一介书生又能回报什么呢。”

&esp;&esp;柏逢舟便不再说话了。

&esp;&esp;他能为昭懿公主付出什么呢。

&esp;&esp;寒风料峭，拂过他的琴弦与发梢。

&esp;&esp;殷灵栖垂眸笑了笑，心力交瘁，转身关上了门扉。

&esp;&esp;“微臣……”柏逢舟忽然扬起头，似是下定了决心，“臣无公主，无以至今日，愿以此身，悉听公主差遣。”

&esp;&esp;长夜寂静，殿前洒落一地月光。

&esp;&esp;沉默良久，殿门另一侧缓缓传出了殷灵栖的声音。

&esp;&esp;“柏逢舟，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esp;&esp;她声名狼藉，恶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