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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绿衣(5 / 167)

”越姑姑涩然道,“她也是护犊心切,不忍见先皇后受累。”“母后自己是甘愿的!”承泰公主脱口道。越姑姑怔怔凝望公主的眉目,虽然与风华无双的先皇后并无相似,神态之间却又依稀曾见。是了,她恍惚记起来,先皇后也总是這般决绝无悔的神色。看着公主从十一岁长到现在,她突然分不清应该欣慰,还是应该痛惜。“是甘愿,這世间总有一人,肯为另一人甘愿……”越姑姑终究忍不住,抬眸深深看她,“公主,已经十年了。”承泰公主一怔。越姑姑缓缓道,“长安侯也心甘情愿等你十年了。”承泰公主的脸色渐渐变了,眸底涌上深浓悲哀。长安侯,征西大将军……比起這些显赫的名字,她却只愿记得当初的称呼,小禾哥哥。那个白衣银枪的少年,从血火中凛然而来,向她伸出双手。那个温煦含笑的少年,陪着她在御苑放飞纸鸢。那个沉默悲悯的少年,在母后大丧后日日分担她的哀伤。可是,从什么时候,一切都变了。“过去种种已经变了,再不一样了……”承泰公主黯然一笑。“他并没有变。”越姑姑静静看她,一语切中。不错,他没有变,改变的,只是她一个人而已。“一个女人并没有太多十年可以虚耗。”越姑姑垂下眸子,语声飘忽,怅惘无尽。“十年……”承泰公主有些恍惚。原本母后已经拟了懿旨,只待她及笄礼一过,便要为她和小禾哥哥赐婚了。她却自请舍身往慈安寺带发修行三年,为母后祈福,为生身父母超度。那是她殿,承泰公主素服而至。殿中没有掌灯,唯有烛影深深。侍从远远侍立殿外廊下,殿中无人值守。含章宫,是六宫禁地,除了皇上,任何人不得踏入。承泰公主蹙眉问内侍,“听太医説,皇上今日不曾服药?”内侍惶惶摇头,“皇上吩咐,未得传召,任何人不得打扰,奴才等不敢进药。”“這药一日也不可停的。”承泰公主忧切道,凝望殿中半晌,犹自惴惴,不知进还是不进。這含章殿,每年开启一次。父皇平日不来此处,亦甚少见他流露思念之情,偶有提及母后,亦不见他有喜悲之色。然而一年之中,每逢母后忌日,他必定独宿于此,不容旁人打扰。今日一早,上朝,议事,召太子问答国策,批阅奏章至深夜……她时时留心,却见父皇依然淡定如常,勤勉理政,喜怒不形于色,除了穿戴黑衣素冠,与平日没有半分不同,亦不见分外悲戚。她以为,七年过去,也该淡了……承泰公主长叹一声,“传太医进药。”罢,不待内侍通禀,她徐步直入殿门。内侍呆呆望了她背影,手心里渗出汗来,欲唤公主止步,却不敢开口。推开那扇熟悉而久违的殿门,承泰公主有刹那迟疑。前殿,立柱,垂幔,屏风……时光仿佛骤然倒流,昨日重现眼前。殿内弥散着她再熟悉不过的优昙香气,袅袅萦回,似在身边,又不可追寻。一切都没有变,连琴案上那一贴未填完的曲谱还在原处,似乎墨迹仍未干透。琴弦上不沾半点尘灰,仿佛片刻之前,还有人弹过。她有刹那的错觉,好像母后还在這里,就在那屏风后,绮窗下,闲闲倚了锦榻看书,听到她或潇潇欢笑着跑进来,会莞尔抬眸,取了丝巾,轻轻为她们拭去奔跑间冒出的微汗。她会柔声陪孩子们説话,听他们彼此争闹,説得累了,总会轻轻咳嗽。每每此时,父皇就会将她们赶走,不许再缠住母后。恍惚间,那屏风后真有低低咳嗽声传来。“母后!”她几乎脱口惊呼,转念却惊觉那是父皇的声音,是他在咳嗽。她疾步趋近,到了屏风前,骤然驻足,没有勇气转出来。父皇会生气么,她就這么闯进来了……承泰公主陡然手足无措,似乎做错事的孩子。“你来了。”父皇低沉含笑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透着淡淡温柔。她一惊,脸上顿时火烧一般发烫,心下急跳。“躲着就让我瞧不见么,还不过来!”父皇的声音几乎让她不敢相信,這哪里是平日冷肃的帝王,朦胧含笑间,浓浓暖意,深深缠眷,令她心中顿时如小鹿乱撞一般。承泰公主低头步出屏风,含怯垂眸,不敢抬头。良久,却不闻动静。她怔怔抬眼,却见那凤榻之上,绣帷低垂,榻前杯盏半倾,酒浆四溢。玄衣散发的父皇,脱冠敞衣醉卧于帷幔后,似醒非醒。“父皇?”她颤颤试着唤了一声。不闻应答,却听他低低笑了声,竟吟唱起断断续续的曲子。“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她一时呆了,从未听过父皇吟唱,竟不知他的声音如此深沉缠绵,闻之心碎。——《绿衣》,竟是這首悼怀亡妻的悲歌。她再也听不下去,蓦地屈膝,重重跪在榻前,“父皇,求您珍重龙体。”帷幔后的吟唱停了,她看见父皇半支了身子,侧首望过来,清峻容颜犹带戚色,眼底似有泪光隐隐,霜白两鬓散落了银丝几许,烛光下,竟显出几分落拓沧桑。“怎会是你?”他看见她,飞扬入鬓的浓眉立时深蹙。她亦怔住,不知如何作答。父皇忽而一笑,颓然躺下,喃喃道,“奇怪,朕怎会梦见沁儿……阿妩,又是你在弄鬼?”他呵呵低笑,翻身向内而卧,“你不来入梦,我自会去见你。”承泰公主呆呆跪在原地,脸色转白。“父皇……”她薄唇翕动,忽然再不能自抑,泪水潸然滑落。原来,他只是误将她当作了她,连梦里也不愿多见自己一眼。七年相守,她陪着他,伴着他,敬他如君,侍他如父,分担他的孤寂哀伤……少年时,只知敬畏,仰望他如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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