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钟后,他犹豫了一分钟,回复:结束了。
竟然在下一秒就显示已读。
伊藤真绘:你回来了吗?
伏黑惠:有事?
伊藤真绘:啊……是这样的。我们在宿舍聚餐,你要来吗?
伏黑把手机倒扣在座位里。车窗外灯火通明,川流不息。风撩动他头发,风像在抚摸他的脸。他用手背支着下巴,出神了一会。
刚刚司机问,你被喜欢的女生拒绝了?
可笑。他甚至没有接近她的勇气。
去吗?
不去更好吧。
不想见她。不想看见她。只要一见她,一看见她,就会渴望,就会冲动,会被来势汹汹的情绪支配,然后在一瞬间他会忘记自己。很狼狈。但又想见她,迫不及待想见她,而一旦见到她,又下意识想掉头就跑。
他不太了解自己。
他不清楚自己,他只觉得混乱。
这是胆小么?也许不是。
因为她属于另一个男人。
他没有回复伊藤真绘。没什么可回复的,只是一个二选一的问题。他不认为和她共处一室,和她待在一起,呼吸同一间室内的空气时,他能够做到无动于衷,把自己伪装得像一个正常人。绝对吃不下去,吃到一半恐怕就要反胃。
他们买酒了么?他更想抱着啤酒瓶喝酒。
不,还是睡觉吧。
睡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能够让他中断思考。
……只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呢。
房间的门敞开着,茶几上、地上散落着易拉罐与酒瓶,食品包装盒,几个打开的披萨纸盒,一地狼藉。伊藤真绘蹲在地上,背对着他。
一个半小时前,伏黑惠在校门口下车。他在空无一人的宿舍中躺了很久,接着,仿佛鬼迷心窍,他重新爬起来,向聚餐的地点走。
聚餐已经结束了。几位同窗和学长学姐们都已离开。伏黑惠靠在门口。钉崎野蔷薇从沙发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绕过几个酒瓶,和伊藤真绘简单说了几句话,道别后,就向房门外走。
她一身油渍和啤酒的味道,晕乎乎的,在说“啊真是吃太多了感觉一弯腰就要吐出来了,今晚这样肯定是不行的吧——”
“……你怎么在这?”钉崎野蔷薇看着他,“不如说,你怎么才来?”
“刚刚睡了一觉。”
“哈?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伏黑说,“很累啊,今天。”
“散场了啊,你来太晚了。”野蔷薇晃晃头,越晃越晕,拍拍他的肩,“走啦,一起回去继续睡觉。”
伏黑撩开她的手,“你先回去好了。喝太多了吧,小心点,不要摔倒。”
“……我才,才不会摔倒。”野蔷薇打了个酒嗝。
她摇摇晃晃地向走廊另一头走。伏黑收回视线,他仍然靠在房门上。
伊藤真绘已经转过头,她半蹲着,黑发散开,脸颊浮动红晕,这股红晕从她侧脸一直蔓延到脖子。伏黑惠一动不动看着她,无法挪开视线,也不知如何移开视线——伊藤真绘看起来比白天更特殊。她为什么脸红?她喝酒了吗?
烟草的苦涩压在喉间。他们对视,伊藤真绘的眼神有些迷离、湿漉漉的,她在叫他名字。
她说,伏黑同学。
她说,伏黑同学,我们结束了诶。
“他不在吗?”伏黑突兀地问。
“……嗯?”
“五条老师。”
“啊,你说他。”伊藤真绘拎起一个酒瓶,“他今天在冲绳出差。”
伏黑没说话。
“他没告诉你吗?”她问。
“没有。”他说,“他不至于什么都告诉我吧。”
“……”伊藤真绘若有所思,点头,“好吧。”
夜深了。走廊已经失去声音,静悄悄的,今晚甚至没有月光。没有风,因此暑热将近凝滞。黑漆漆的天空。伏黑惠看着伊藤真绘,他的眼神像暑热一样凝滞、粘稠。
而伊藤真绘对此没有任何自觉,她没有意识到对方已经看了她太久,已经远远超出了男同学对一个女同学应该保持的距离。
房门被关上。
伏黑惠慢慢走近她。
伊藤真绘拎着酒瓶,想站起来,摇晃了一下,一阵头晕目眩。
接着,她直接摔进了男生的怀里——或者说,是因为男生站在身后,所以她摔进他怀里。
“……”
伊藤真绘吓了一跳,“……怎么、怎么回事。”
伏黑低头看她。
距离这么近,她的皮肤绯红,眼神有些惊慌,在闪烁。他能闻到馥郁的酒气,她头发的香味,这一切近在迟尺,太近了,他同样晕眩。他没有躲避,他没有逃,他根本是主动靠近她,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的目光移动,落在她嘴唇。
伊藤真绘在五条悟怀里时,他同样见过,她潮红的

